流水帐: May 2006 Archives
（题图来自 douban.com）
昨天看了 the Untouchable，一部捧红了 Kevin Costner 和 Andy Garcia，以及 Charles Martin Smith 的电影。从电影一开始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到最后一分钟，那个记者问 Ness 对禁酒令即将取消的看法，Ness 说：”那么，我就去喝一杯。“这才跟着剧中人一笑，释然。
然后又想，Malone 和 Wallace 的死换来了 Capone 的入狱，如果 Capone 只是贩卖私酒，而不是组织黑帮犯下滔天罪行，这一切是否值得？
并非一切法律都代表了正义（Justice），有些法律是 non-sense，有些法律是为虎作伥。作为影片背景的禁酒令就是一部试图用行政命令简单干涉个人自由的法律，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法律不仅荒唐，而且可说是非正义的。从电影里也看得出，只要不受惩罚，没人把这禁酒令当回事。就连 Malone 也在自己房间里藏了瓶酒。但是 Ness 刚到警察局，就要求警官们”以身作则“，拒绝酒精，难怪他不招人待见。
但是，我想与其说 Ness 是在试图捍卫具体的禁酒法令，不如说他是在捍卫法律系统的尊严。这个角色身上有我们熟悉的许多主人公那种死磕到底的精神。在他看来自己的工作就是按照法律的要求抓住 Capone，减少酒类走私。在与那位可怜的母亲见面之后，他的行动里加入了新的驱动力：对 Capone 所作所为的仇恨。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法律的正确。看惯了主角们的自我怀疑，Kevin Costner 扮演的主角显得有些”一根筋“，但我深深赞赏他的理想主义和主张：法治的地位是正义的必要条件，而个别的荒唐法甚至恶法必须被纠正，但法治的地位不应因此被怀疑。
而 Malone，George，Wallace 的加入，多半是受到 Ness 这种主张的感染，但他们的驱动力更多的是对 Capone 的仇恨，或者不愿像其他警察那样收受贿赂，混到退休。历史上真正的 Untouchables 虽然也有人身怀绝技，但影片里的人物设置无疑更激动人心：重新振作的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初出茅庐的神枪手，出人意料超常发挥的书呆子会计──看到他们在蒙大拿的草原上策马奔驰，怎一个爽快了得。而这也是商业片，或者说”好看“的电影不可缺少的元素。
这部电影其实有些像西部片：英雄主义+道德高地+快意江湖的侠客精神。DePalma 的作品年表里，似乎不乏这样的电影。不过，the Untouchable 的杰出在于对”主旋律“的把握，以及成功的镜头语言──这部电影里只用了一次 Tommy Gun，其余子弹的数量基本都可以数得出来，但是你不会去数，因为每个镜头都危机四伏。
最后还是忍不住要赞一下偶像 Robert De Niro. 虽然他出场的时间不多，但每次出场后的压迫感都持续到了他下一次的出现。张扬的 Capone，其实比冷静的 Michael Corleone 更难演。装酷谁都会，霸气可不是谁都能演得出来的。
Trivia：Capone 1931 年入狱，1934 年被转到 Alcatraz，没错，就是 the Rock 里 Sean 和 Nicholas 战斗的地方……
Trivia 2：the Untouchable 2: Capone Rising 已经宣布了，还是 DePalma 导演……
这句话似乎是某名人去世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呓语，人之将死，其言也昏。然而最近常常想到这句话。有时候会感到有些恐慌。
考虑到这句话的语境，应该是对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挽留。不幸的是这样的挽留即使对一个有急事要离开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作用，更不用说客观规律了。所以，每次我想到生命的短暂，都会想到这句话，and vice versa.
前几天跟一个朋友聊到这个话题，她说生命不是太短了，而是太快了。也有道理。总之，早在我们想得起抓牢它之前，生命里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就已经成为过去了。24岁……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进入这个年龄段，不知为什么只有在这个时刻我才真正觉得我似乎就要成为我一度那样讨厌的“成熟”的人。而到了25岁，大概自己也没有权利再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虽然生活早已不是那个样子了，但是自己放弃无忧无虑是另一回事）。
更可怕的是，对于一个做学问为生的人而言，ta 可以很晚才出成果，得到公众的承认，但是作为基础的思考和学习，却往往都是年轻时完成的。35岁以后研究就成了一种 routine，像现在这样想法多得做不完的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而我现在在宽泛的环境学科中，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愿意做一辈子的方向——一切看起来都有无限的问题和可能性。
万幸的是这句话让我想到了这些，我总算不用等到垂垂老矣之时才来反思。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应当怎样度过呢？
（此处删去背诵《钢铁》选段的一百来字）
奥斯特洛夫斯基说得是不错的。不过，什么是为了人类解放而进行的斗争？这个时代，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增进人类的福祉，但是我认为如果没有创新性的工作，那么人的生活以及人类的追求不会有任何提高——比如说，我们会比二千年前拥有更多的柴火，土豆多得吃不完，但是我们永远不会发明石油工业和现代零售业。所以，工作的很大一部分意义在于创造。如果我们的工作让我们陷入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那么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状况，生命才不算虚度。即使流水线上每10秒要敲4个钉子的工人，在他的工作和生活中也一定有可以改变的部分。而有些职业本身就带有创造的色彩，比如研究者和文艺工作者，那么他们更应该做 significant 的工作。
所以，我想常常有所创造，会是一种更充实的生活，比仅仅是忙碌好很多。创造性的研究，创造性的 hobby，创造性地发酸，sounds delicious...忙得跟狗一样也心甘了。
（写 blog 的同时正在用 ArcGIS 跑一段给 30,000 个点加 x,y 坐标的程序，已经跑了 80 多分钟还没跑完，所以利用这段时间 blog，本来如果晚上干完活了再写行文可以流畅些，不过中心思想在，现在也就省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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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看别人的 blog 时碰到的。好像写得很有道理。
World Trade Center，今年第二部纪念 9.11 事件的影片。
不过，从预告片上看这片子除了卖弄悲情，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而且，在看了 Loose Change 2nd Edition 之后，我对这一切纪念的意义，都产生了怀疑。
我也阴谋论一把，9.11 五年后，美国在伊拉克还是泥足深陷，随着伤亡人数的增加，国内的反战情绪也必然高涨，像 Ramsfield 之流早就有人催他下台，所以，现在有必要拍电影提醒人们“记住阿拉莫”。这样的电影，亲历过 9.11 的人们是不会看的，但美国国内大多数人从此大概又可以同仇“敌”忾，支持 Bush 的主张了。
但美国观众在看电影并为 Cage 和 Clemenson (United 93) 的表演唏嘘时，可曾想过在伊拉克每天担惊受怕的大兵和正在上演的真正悲剧呢？
地址在 mms://delivery10.i-revo.jp/event/2006E3/MGS4/mgs4_e3_2006_eng.wmv。
首先说说技术，也就是画面的问题。叫好者有之，认为进步不大者有之。个人认为 PS3 的多边形能力是不用怀疑的，同屏四五个 Metal Gear 加一个上蹿下跳的 Raiden，以及背景的房屋等等，还都是近景和特写，X360 也大概就这样了。开头一段电影感很强，镜头的虚化带来了一种新闻报道般的现场感。去年底小岛组在日本的宣传视频似乎也提到了这种“变焦”的感觉是采用了新技术，然而这里到底是因为机能所限而虚化，还是大场景+众多人物+特效呢，如果是后者，真的很强。此作画面可以接受。从 PS2 上的 MGS 2 和 MGS 3 看，如果还有下一作的话，画面大进化很有可能。
然后是情节。前三作的关键词分别是 Gene, Meme 和 Scene，合起来可以作为 "MGS" 的一种解释。这一作 wrap up，估计三个词归到一个 "Control" 上。副标题 Guns of Patriots 大约是指 Outer Heaven 及其手下的雇佣兵吧。人物都是 MGS 1、2 里面出现过的面孔而且数量不少，所以小岛在此作结束这个系列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但是目前的情节和 MGS 2 的结尾还没有多少衔接，估计要留到下一个 teaser/trailer 了。
故事背景在中东，估计游戏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残酷的巷战。MGS 3 的丛林其实表现得不够充分，不知道此作能不能把巷战那种危机四伏的感觉表现出来。
此作的主题看来相当沉重。MGS 2/3 的 trailer 看了都让人比较兴奋，这一作感觉是英雄迟暮，战火连绵，不知希望在何方。然则，自打 MGS 2 之后小岛越来越善于在吊人胃口的同时隐瞒剧情了……
那种小的 Metal Gear 貌似很难对付，所以大概小岛会采用类似 Spy Fiction 里那种迷彩系统以便平衡难度，然而此作中应该还会出现巨大的 Metal Gear Boss 作为倒数第二战吧。
今天上水木 Reader 版批阅，突然发现从站务版面转来的一篇公告，KGB 这个 id 被杀档。
感觉真是事出突然。虽然 KGB 一直在 Reader 版上与人打嘴仗，却并未看见他发表过任何过激的言论──除了对版主和某些 id 的直接指责，有人身攻击之嫌。但杀档的理由，却并非 KGB 出言不逊引起民愤，而是发表不恰当的言论。
大约至少有一段时间看不到 KGB 转的那些英文贴，也看不到这个 id 跟其他 id 的唇枪舌剑了。以前他会用三千字的文章回复某人百来字的灌水，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先不说文章的倾向如何，这态度是值得我等小辈尊重的。至于 KGB 为什么愿意拿出那么多时间，试图辩明似乎永远讲不清的道理，或者说服他永远不能说服的 id，不得而知，大约是他在其中能获得些快乐吧。
然则 KGB 因在 Reader 版之言而获罪，不啻于给了相信水木社区还有那么一点言论自由的人一记闷棍。去年春天的事件之后，我们都相信水木是和言论自由站在一起的，也相信 Reader 版提供了一个议论国是的场所，如今 KGB 这个 id 的被删，不论是谁在后面主使，都传达了一种 ideological repression 的信息。然则我始终相信水木这样一个有着学术背景的 bbs 应该提供一个不同意见的知识分子打嘴仗的地方。
回想我的水木 blog 还是 KGB 同学批的权限，如今 id 已去，那封信还在我信箱里躺着，就算是留个纪念。
MIT 官方表态及有关链接
MIT 版画事件终于尘埃落定，校方的态度很坚决，两位教授的表态看似谦恭，却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4月28日 Perdue 教授的公开信，有理有节，微言大义，只是真实性尚未确认。CSSA 的人再长几张嘴，顶多只能保全自己的面子，即使能回复此信，也不可能让校方和教授们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了。本来，政府如果干涉学术自由，也必然会吃官司而且多半会输，何况本来就犯了断章取义错误的 MIT 华人群体？
- MIT 使用图片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图片的视觉冲击和对某些特定群体产生的影响。对于那样的图片，在显眼位置注明可能引起不适，以及图片内容不代表研究者的政治观点，是非常有必要的。水木的 KGB 认为中国青年从小看南京大屠杀的 gory 图片到今天，对此类图片不会产生心理的不适感，我觉得是不正确的；
- 事件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完全是由于个别人对图片断章取义的理解和传播。而这又与国内网民所熟悉的“标题党”行为有很大的关联。转载者有可能没有仔细看图片的说明文字，就转贴了图片，再加上国内 BBS 和论坛以及网络新闻媒体的煽风点火，在网民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反应。当然，也不排除 Perdue 所说的，个别人利用这次事件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希望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的可能。
- 国内高校、社会 BBS 用户以及 MIT 中国大陆留学生的反应，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我们是喝狼奶长大的“这一论断（此论述不代表本人同意袁伟时“狼奶说”全部观点）。一开始群情激愤却又不明就里，言辞激烈，还可以理解，但 Bower 和 Miyagawa 以低姿态表态后，许多人还不依不饶，认为两位教授的表态是托辞，要求 MIT 处分两位教授，甚至据说公开了教授的私人电话和电子邮件，还有人向教授发出了威胁，自始至终没有人从理论角度论证 MIT 页面上配有文字说明的版画是为军国主义张目的观点。MIT 的留学生们似乎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愿或者不敢与两位教授进行理论上的交锋，而是从自说自话的道德高地出发，用“吐口水也把你丫淹死”的人海战术力图影响其他社会群体，特别是学术规范群体对这次事件的评价。这点在4月26日 CSSA 举办的所谓见面会及 mitbbs 上的所谓图片报道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会上基本上是系主任、Bower 和 Miyagawa为一方，数十名中国留学生为另一方，教授们在表明自己观点和学术自由的重要性之余，就只能面对留学生们从自己想当然的角度出发而提出的种种不着边际的批评和提问，而留学生们的态度似乎也都是要美国教授们“认罪”，承认自己放那样的图片是别有用心，是为军国主义唱赞歌。呜呼，可怜 Bower 研究了一辈子东亚近代史，文章里对中国人的同情和对日本宣传手段的批判溢于言表，到头来却要背上中国人给他的莫须有罪名。mitbbs 上发图片的小哥，一开始看中国人来得不多，还暗自着急，直到“开始前5分钟，同学们陆陆续续到来”才松一口气。如果这是摆事实，讲道理的辩论，CSSA大可派出3名精英，与教授们舌战，有必要这么多人壮声势么？水木 kkq 觉得那种场面让他想起了文革，我也觉得如此“见面会”，还是称为批斗会的合适。
- 套用一个熟悉的句式，Perdue 的公开信“狠狠抽了某些人一记耳光”。MIT 的中国留学生，应该是华人中的精英，然而在整个事件中没有表现出一点学术素养，也没有一点讨论应该具有的态度，表现得像一群没头没脑，缺乏常识的小丑。Perdue 没有明说，然而看到信的人自然会有这种感觉。这次丢脸真是丢到人家门口了。
- 国际媒体对此事非常冷静，只有少数媒体发了份量一般的报道。不知道国内媒体又如何。基本上事件的过程给人的感觉就是少数人在演没人看的独角戏。
事件的深层影响还有待在更长的时间中显现。然而我们作为留学生，对于如何爱国，如何表现爱国主义，是有必要反省的。
其一，是应当避免快餐式的爱国主义。5.8 事件中，有人上午去美国大使馆扔石头，下午去美国大使馆办签证，可说是这种伪“爱国主义”的极致表现。喊两句口号，参加几次示威，总比时刻注意中国人的荣誉，在竞争中超越日本和美国的对手容易得多，然而也肤浅得多。国家的富强，更不是在这种事情上争得了面子就可以实现的。
其二，是避免党同伐异的爱国主义。爱国主义的核心是致力于祖国强大，不受他人欺凌。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要从精神或肉体上消灭竞争对手，也不是把意见相左的人排除在外。所谓王道，是令对手心悦诚服；而不分青红皂白把对手打伤打残打死，就是霸道了。有人说接受美国教授关于学术自由的观点是自卑的表现，但是用众口铄金的手段打压对学术问题的研究而非在平等的立场上讨论，就是自尊自重的表现吗？
其三，避免爱国主义被他人僭取和利用。同所有的宏大主题一样，“爱国”的内涵非常宽泛，所以很容易被利用来达成自私自利的目的，同时，不动脑子的“爱国行为”，有时确实能给敌人以口实和借口。爱国者应该时时自省——自己爱的是自己的祖国，而不是某种运动，某种观念，某种崇拜甚至某种理由。
